PayPal Mafia從投資王國到：Founders Fund所創造的VC革新

2005年、5,000萬美元的小型基金起步的Founders Fund，在短短不到20年的時間內，已經轉變成管理數十億美元的投資帝國。推動這一切的，是被稱為PayPal Mafia的精英投資家團隊。他們能夠自由操控硅谷的最高權力層，並以先見之明的策略家集團聞名。

PayPal時代的挫折刻畫出原點

Founders Fund的歷史，不僅僅是成功的故事，更是一個充滿復仇與信念的傳奇。其起點在PayPal。1998年中期，受到斯坦福大學演講的啟發，ピーター・ティール、ケン・ハウリー、ルーク・ノセック三位天才相遇。最初，他們僅是進行零散的天使投資。

然而，ティール在PayPal時代所經歷的苦難，成為日後Founders Fund哲學的基礎。2000年3月，預見到網路泡沫崩潰的危機，ティール強行籌集了1億美元資金。隨後，市場如他預測般崩盤，ティール提出了大膽的建議：將部分募得的資金用於空頭操作，並將利潤轉入ティール・キャピタル・インターナショナル。

這一提議激怒了Sequoia Capital的マイケル・モーリッツ。他強烈反對，並表示「如果董事會批准，我將立即辭職」。儘管ティール的策略完全正確，但這個提案最終還是被否決。事後，一位投資者坦言：「如果當時空頭操作，利潤可能超過PayPal的全部營業利潤。」

這段屈辱的經歷深深烙印在ティール心中。在PayPal被收購時，モーリッツ拒絕出售，後來eBay將收購價提高五倍，ティール心中充滿複雜情感。成功背後的不信任感，反而成為他建立新投資帝國的動力。

ティール哲學與創始者優先的誕生

ティール在PayPal獲利6,000萬美元後，正式轉向投資活動。2002年，他成立了宏觀對沖基金「Clarium Capital」，僅三年，資產管理規模從1,000萬美元迅速擴展到11億美元。同時，他也開始將在ティール・キャピタル・インターナショナル的零散天使投資系統化。

2004年，ティール與ハウリー正式成立基金。原本計劃命名為「Clarium Ventures」，後來改名為Founders Fund。這個名稱具有象徵意義，代表對當時行業慣例——投資者控制創始人的反抗。

「當時的硅谷做法是找到技術創始人，雇用專業經理，然後趕走創始人。投資者才是真正的掌控者。」Flexport的CEOライアン・ピーターソン如此描述。ティール通過Founders Fund推出的策略，正是對這一行業慣例的直接挑戰。

「絕不趕走創始人」的簡單而革新的理念，震撼了風險投資界。Stripe的共同創始人ジョン・コリソン總結道：「在Founders Fund出現之前，風投行業的前50年都是由投資者主導的模式。」

Founders Fund的精英陣容：PayPal Mafia的再聚首

2005年至2006年，Founders Fund的成員結構迎來重大變革。ショーン・パーカー的加入，讓基金真正轉型為投資帝國。パーカー是Napster的創始人，也是Facebook的早期總裁。由他加入，基金由「高效的混沌」逐步轉向更系統化的運作。

核心團隊的角色分工明確：ティール專注於策略思考與宏觀趨勢分析，ハウリー負責團隊評估與財務建模，ルーク・ノセック展現創意與分析能力的融合，パーカー則提供對網路產品的深刻理解與用戶洞察。

同時，モーリッツ開始對Founders Fund表達明顯敵意。2006年募資時，セコイア的CEO向LP展示一張幻燈片，警告「不要接近Founders Fund」。甚至威脅「如果投資我們，將永遠失去對セコイア的接觸」。但這反而促使Founders Fund更為堅定。「投資者都在問『為什麼セコイア這麼膽小？』，這反而是正面信號。」ハウリー說。

2006年，基金成功募得2億2,700萬美元。斯坦福大學基金首次作為機構投資者加入，ティール的出資比例由第一輪的76%降至10%。

Girard理論與壟斷策略：ティール哲學的核心

理解Founders Fund的投資判斷，必須了解法國哲學家ルネ・ジラール的思想。ジラール的「模仿欲求」理論，成為ティール投資的核心框架。「人類的欲望不是源自內在價值，而是來自模仿。」這一理論，對分析硅谷的流行現象極具啟發。

Facebook崛起後，VC界紛紛跟風模仿社交產品，但ティール抵抗這股潮流。在《零到一》中，他指出：「成功的企業都在解決獨特問題，並因此獲得壟斷地位。失敗的企業則都一模一樣，無法擺脫競爭。」

這一哲學，明確反映在Founders Fund的投資組合中。Facebook、Palantir、SpaceX等，都是ティール認為「其他投資者不敢或無法進入的領域」。

驚人回報的象徵性投資

2007年、2010年、2011年的三個基金，創下風投史上最優異的表現。投資額分別為2億2,700萬美元、2億5,000萬美元、6億2,500萬美元，總回報率分別達到26.5倍、15.2倍與15倍。

Facebook的投資是其中的代表。2004年8月，ティール與馬克·ザッカーバーグ會面。19歲的創始人穿著運動鞋與T恤，展現出特有的社交笨拙，ティール在後來的《零到一》中稱之為「亞斯伯格症的社交障礙」，但正是這一特質，讓他看到了創始人的潛力。

ティール以50萬美元的可轉換公司債投資。起初估值500萬美元，但在B輪融資時，估值飆升至8,500萬美元，ティール一度陷入低估陷阱，放棄了進一步投資。然而，之後包括後續投資在內，Founders Fund總共投入約800萬美元，最終為LP帶來3億6,500萬美元（46.6倍）的收益。

對Palantir的投資亦是如此。2003年共同創立的數據分析公司，主要客戶為政府機構，傳統VC避之唯恐不及。CIA投資部門In-Q-Tel評估後，投入200萬美元的早期資金，當時的VC如サンドヒル・ロード都保持觀望。但最終，Founders Fund總共投資了1億6,500萬美元，截至2024年12月，資產達到30億5,000萬美元，回報率高達18.5倍。

SpaceX投資：最具爭議且最明智的決策

最具爭議的投資是SpaceX。2008年，與伊隆·馬斯克在婚宴上重逢的ティール，提出了500萬美元的投資。當時，SpaceX已經歷三次火箭失敗，整個行業都處於悲觀氛圍。

但由ルーク・ノセック領導的基金內部，形成了不同的判斷。決定將投資額提升至2,000萬美元（約是基金第二期的10%），並以3億1,500萬美元的估值進入市場。這是Founders Fund史上最大的一筆投資。

「這次決策引發了巨大爭議，許多LP認為我們瘋了。」ハウリー承認。甚至連一些著名LP都中斷了聯繫。但團隊的信念未曾動搖。正是因為過去錯過了PayPal時代的幾個合作項目，這次他們決定全力以赴。

這一決定成為歷史性的成功。17年來，Founders Fund累計投資6億7,100萬美元。到2024年12月，SpaceX以3,500億美元的估值回購自家股份，資產達182億美元，實現27.1倍的回報。

PayPal Mafia體現的VC革新意義

Founders Fund的軌跡，不僅是投資基金的成功故事，更是由被稱為PayPal Mafia的精英團隊，徹底改變傳統風投行業結構的過程。

他們的「創始者優先」理念，起初被視為異端。投資者主導的セコイア、Kleiner Perkins等，曾強烈反對。但隨著時間推移，市場證明了這一理念的正當性。

Founders Fund的存在，重新定義了投資者與創始者的關係。尊重有才華個人的自主性與創造力，證明了這才是產生最優回報的關鍵。

截至2026年，ティール也深度參與華盛頓的政治舞台。曾在PayPal時代受到挫折的失落感，已轉化為對投資帝國與商業哲學的追求。PayPal Mafia的成員，不僅是富豪，更是持續影響21世紀科技與商業結構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