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格·阿貝爾的戰略轉變：新任伯克希爾領導人傳達的超越沃倫時代的訊號

當日曆翻到2025年，一場華爾街最受矚目的權力交接正式展開。在掌舵伯克夏·哈撒韋六十年後，沃倫·巴菲特正式卸下執行長職務，將日常運營交由曾自2018年初起管理公司非保險業務部門的格雷格·艾布爾接手。儘管巴菲特仍保留董事會主席的職位，但這個市值超過萬億美元的巨頭的戰略方向已進入真正未知的領域。沃倫的離開標誌著一個非凡時代的結束——在他的領導下，伯克夏·哈撒韋A股（BRK.A）與傳奇副董事長查理·芒格（於2023年底去世）共同創造了近6,100,000%的累積回報。

儘管公開接受了沃倫的多項核心原則——價值投資、長期投資組合建設以及機會主義的股票回購——但格雷格的開局動作顯示出一種明顯不同的管理策略，尤其是在管理這個高達3090億美元的投資組合方面。儘管公司持有約3820億美元的現金儲備、國債持有量及等值資產，但早期信號顯示，艾布爾的首個策略重點是縮減持倉，而非投入新資金。

卡夫亨氏的策略：從SEC文件中讀出端倪

有時候，最具揭示性的公司動作是透過監管文件悄然展開的。1月20日，卡夫亨氏（NASDAQ：KHC）向證券交易委員會（SEC）提交了一份招股說明書補充文件，授權可能出售高達3.25億股伯克夏·哈撒韋的持股——基本上為大規模清算點亮了綠燈。伯克夏目前控制約27.5%的卡夫亨氏約11.8億股流通股，該持股價值約77億美元，佔其整體投資組合的2.5%。

雖然該文件並不保證立即行動，但此類SEC申報通常預示著即將進行的重大拋售活動。值得注意的是，這一時機點尤其巧合，因為格雷格和沃倫都曾公開批評2025年9月宣布的卡夫亨氏拆分成兩家獨立公司的計劃。2015年由伯克夏和私募股權公司3G Capital促成的卡夫食品與亨氏的合併，曾是旗艦整合策略的代表。然而，經過多年的削減成本和品牌剝離，根本問題仍未解決：創新停滯，內生增長微乎其微。

將公司拆分為兩家公開交易的公司，並不能解決這些根本性弱點，但格雷格似乎願意接受短期的拋售壓力，以換取戰略上的清晰。沃倫歷來對於清倉他那龐大的卡夫亨氏持股持謹慎態度，因為清算如此巨大的持倉很可能會讓股價崩盤。而格雷格似乎較少有此類顧慮。

更廣泛的投資組合縮減：蘋果與美國銀行成焦點

卡夫亨氏不會是孤例。在他轉型之前，沃倫已經為這一趨勢奠定了基礎——而格雷格似乎準備加速推進。從2023年中到2025年底，沃倫系統性地減持伯克夏的蘋果股份，減少了6.773億股，持股比例下降74%。同期，他也減少了4.648億股美國銀行的持倉，降幅達45%。

這些決策背後的共同線索指向一個根本關切：估值脫節。蘋果現在是伯克夏最大的持股，其預期市盈率超過33倍——遠高於沃倫在2016年初建立該持股時的10到15倍倍數。尤其令人難以接受的是，過去三年蘋果的設備銷售停滯不前。儘管其訂閱服務部門的增長有限，但公司估值卻大幅擴張。作為一個價值投資者，格雷格可能認為除了積極的股票回購計劃外，蘋果已無太多吸引力。

美國銀行則呈現一個較為微妙但同樣具有說服力的再部署案例。2011年8月，沃倫拯救了美國銀行的資產負債表，普通股交易折價約68%，是一個典型的價值投資機會。到2026年初，美國銀行股價已經轉為約50%的溢價於帳面價值。考慮到美國銀行是主要受利率敏感的銀行之一，而聯邦儲備正處於降息模式，這種溢價越來越令人質疑。在低利率環境下，淨利息收入面臨壓力，當前的估值也變得不那麼吸引。

大局觀：艾布爾的拋售潮為何重要

大多數投資者關注格雷格·艾布爾未來的買入——伯克夏的現金大軍下一次大規模部署將會落在哪裡？然而，他逐步展現的選擇性退出模式，或許最終會帶來更深遠的影響。通過系統性地縮減高估值持倉，艾布爾傳達了一個沃倫的基本信念：不要過度付出，無論過去多成功。卡夫亨氏招股說明書的提交，代表著一場可能的全面投資組合重整的開端——這將使伯克夏為下一個市場周期重新定位，而非僅僅守住昨日的贏家。

這一策略是否能帶來超額回報，尚未可知，但可以確定的是：格雷格·艾布爾正逐步建立起自己作為投資組合管理者的身份，獨立於沃倫長達六十年的成就。傳奇創始人到接班人的轉變已經完成，市場應密切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