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opbox 前技术长 Aditya Agarwal 用 AI 写了一个周末的程序后突然顿悟“人类再也不会手写程序了”。更残酷的是在 AI 时代里,工程师的履历和年资几乎不代表什么,真正值钱的是你愿不愿意拥抱改变。本文源自 Aditya Agarwal 发表在 X 上的文章《When Your Life’s Work Becomes Free and Abundant》,由翻书哥编译、重新整理。
(前情提要:年薪百万资深工程师也被 AI 打败:投 800 履历石沉大海,为生计送外卖、住拖车)
(背景补充:全球吹起“Vibe Coding”风潮,AI 助人人成工程师)
前阵子,Aditya Agarwal 花了一个周末用 Anthropic 的 AI 助手 Claude 写程序。
这个人不是什么业余工程师,他写了超过 20 年的程序,是 Facebook 最早期的工程师之一,亲手打造了 Facebook 最初的搜索引擎,后来当上 Dropbox 技术长,把工程团队从 25 人扩到 1000 人。
写程序就是他的人生。
然后那个周末结束后,他得出一个结论:我们再也不用手写程序了。
以下是他写的正文:
不久前,我花了一个周末跟 Anthropic 的 AI 助手 Claude 一起写程序。
我写程序已经超过 20 年了。我曾是 Facebook 最早期的工程师之一,负责打造最初的搜索引擎。后来我成为 Dropbox 的技术长(CTO),把工程团队从 25 人扩张到一千人。
写程序一直是我职业的基础,也是我花了整个成年后的人生去精进的一项技术。
但在那个周末之后,有一件事对我来说变得非常清楚。
我们再也不会用手一行一行写程序了。
曾经是我非常擅长的一件事,如今变成一种免费而且大量存在的能力。
当我用 AI 来打造软件时,我也注意到另一件事:其他地方的 AI agent,正在自己打造社群平台**,**而那正是我当年在 Facebook 参与打造的产品。
一些小型的 coding agent,正在为自己架设功能完整的社群平台。
这整件事情其实有点荒谬,但它们产生的结果,和人类在大型网络上打造的东西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无论是形式(form)还是功能(function),我早期职业生涯所做的一切,如今都可以由机器产生。
我坐在那里想了很久。
我感受到的是一种惊叹(wonder)与深深的悲伤交织在一起的情绪。
当你看着构成自己职业身份的那些支柱,你建立过的东西、你建立它们的方法,被一个不用吃饭、不用睡觉的工具在一个周末就复制出来时,那种感觉真的非常令人感到迷失。
但这股迷失感有一个特点,它会过去。
而取代悲伤的,是一种我完全没预料到的东西。
一股狂野、甚至有点鲁莽的能量。
在那个周末之后的五天里,我写出的程序,比我过去五年写的还多。
这不是夸张。
我做出来的软件,比我过去自己写的程序更好,也更有野心。
那些我以前从来不会尝试的事情,因为开发成本太高,现在突然变成一个下午就能完成的事。
我不是在看着自己被淘汰。
我是在看着那些我整个职业生涯都默默接受的限制正在消失。
这个转变,从悲伤到掌控,其实说明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现在关于 AI 与工作的讨论,已经僵化成两个阵营:
一派是末日派(doomers),认为我们都会被取代。
另一派是乐观派(boosters),认为一切都会没事。
但这两种说法,都没有捕捉到真正的感受。
真实情况要混乱得多。
你可以同时感到惊叹与悲伤,一边为过去的自己哀悼,一边全速奔向新的自己。
但比起我自己的经验,我更觉得有趣的是我在身边的人身上看到的变化。
我现在经营 South Park Commons,这个是一个社群与创投基金,聚集了一群正在思考“下一步要做什么”的创作者与建设者。
透过 SPC,我每天都看到数百位工程师、创业者与技术人,在即时面对这个转变。
而我发现一个反复出现的模式:
过去用来评估人才的那套方法,正在失效。
我们的一位成员最近为工程师职位做了大约 20 次试用期面试**,**基本上就是为期一周的实际工作面试。
结果他发现:
工作年资与是否能适应 AI 工具,完全没有相关性。
另一位成员则告诉我,他发现真正能预测成功的人才指标,是一种“创作者气质”。
例如:
很酷的个人网站
自己做的 side project
很明显对“做东西”这件事充满热情
反而是:
履历上有 FAANG(Facebook、Apple、Amazon、Netflix、Google)
名校学历
几乎没有什么预测力。
第三位成员分享了一件更惊人的事。
他的公司开始在程序面试中设计一种任务,
刻意设计成不可能用手写完的任务。
结果这变成了一个非常干净的筛选机制。
你很快就能看出谁平常真的在用 AI 工具工作,谁只是读过相关文章而已。
两者之间写出的程序码数量差距,不是 10%。
而是接近 10 倍。
这听起来可能只是软件产业的一个现象,但我认为事情更大。
我们正处于一场可能是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知识工作方式转变。
而最重要的特质不是:
智商
学历
工作年资
而是:一个人如何面对变化。
不是他是否曾经经历过变化,而是:他会不会主动冲向变化。
很多人假设,年轻人比较容易适应,而年纪大的人会抗拒。
但真正的分界线不是世代。
而是性格倾向。
对改变的意愿似乎是一个独立变量,横跨不同年龄与资历,而且难以简单分类。
我看过许多在业界打滚 15 年以上的工程师,快速学会这些工具,表现得非常惊人。
同时也看到一些刚毕业的人,把 AI 当成一个可以讨论的概念,而不是一个应该立刻使用的工具。
身为投资人,这个发现也改变了我挑选创业者的方式。
现在最让我兴奋的,不是那些履历完美的人。
而是那些天生停不下来动手做的人。
那些当事情太久没有改变时就会焦躁的人。
那些看到新工具时,会把它当成一个今天一定要解开的谜题的人。
我开始把这件事理解为:
履历(résumé)与停不下来(restlessness)之间的差别。
而我每次都愿意押注在后者这些人身上。
硅谷一直被认为是一个非常重视实力的产业。
但那从来不代表学历与经验在这里不重要。
只是它们没那么重要而已。
而现在,它们将会变得更不重要。
Paul Ford 最近在《纽约时报》写了一篇很精彩的文章,谈到 vibe coding 如何可能让软件开发更加民主化,让更多人能够打造东西。
我也认同这种乐观。
但我想补充一点:
这种民主化不只是关于工具的获取。
它其实是在重新排序我们对人的价值判断。
我们花了几十年建立一种文化,崇拜学历与经验。
这些东西并不是没有价值。
但它们已经不再足够。
新的货币是:
适应能力(adaptability)。
而和斯坦福学位不同的是,
每个人都可以拥有它。
如果说这个转变教会了我什么,
那就是再次体会到作为人类是什么感觉。
不是那种浪漫的“AI 永远无法取代人类”的说法。
而是那种更不舒服的感觉:
你必须放下现在的自己,才能成为未来可能的自己。
这一直都是最困难的部分。
在 AI 出现之前就是如此。
只是现在,科技让我们再也无法忽视这件事。
这篇文章最初刊登于《The Information》。
Aditya Agarwal 是 South Park Commons 的合伙人。
他曾经是 Dropbox 的技术长,也是 Facebook 的早期工程师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