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蒂尔如何统治硅谷与政治:技术引发的权力转移

2024年9月4日,许多硅谷大佬齐聚白宫技术大会。然而,在场最具影响力的人物却缺席了。那就是彼得·蒂尔。

尽管如此,坐在桌子上的每个人都无法逃脱他的影响力。Figma的CEO是由彼得·蒂尔培养的奖学金获得者。Scale AI是彼得·蒂尔投资基金“创始人基金”的杰作。Meta的CEO扎克伯格是彼得·蒂尔早期投资的最大成功案例。Palantir是特朗普政府最重要的合作伙伴。OpenAI的早期投资者名单中也有他的名字。

那么,彼得·蒂尔究竟是谁呢。

为什么彼得·蒂尔旨在重塑西方秩序:与哲学家的思想邂逅

彼得·蒂尔的思想基础虽然简单,但极为彻底。他深深根植于自由意志主义、新保守主义以及古希腊哲学思想之中。以哲学家勒内·吉拉尔的“欲望源于对他者的模仿”理论为起点,最终达到了莱奥·斯特劳斯关于“哲人王统治”的理想。

1967年出生的彼得·蒂尔4岁时移居纳米比亚。当时,南非和纳米比亚处于种族隔离和殖民统治之下,这是二战后持续时间最长的统治体系。在这一时期,他形成了对“西方”的执着。10岁时返回加州,1985年进入斯坦福大学前,他已读完艾因·兰德的著作。

在斯坦福大学就读期间,1987年,彼得·蒂尔创办了保守派刊物《斯坦福评论》。在当时多元化教育转向的背景下,他建立了反权威主义的思想堡垒。这一时期形成的知识分子网络,后来发展成为被称为“PayPal黑帮”的主导团体。

然而,彼得·蒂尔面临的最大精神危机是在9·11事件之后到来。随着政府安全产业投资的加速,对于反权威的自由主义者来说,这是矛盾的极点。合作意味着反自由,不合作则意味着反西方。这一棘手的局面,最终被莱奥·斯特劳斯的思想所拯救。

斯特劳斯提出了从古希腊到罗马的精神谱系,将西方文明视为人类文明的同等存在。同性恋、民权、奴隶制等问题,都是排外共和国家的组成要素,也成为彼得·蒂尔思想体系的最后拼图。

简而言之,彼得·蒂尔相信:西方必须再次伟大,而实现的途径在于消除技术创新带来的规制障碍。从火星殖民到延长寿命的生命科学,一切都应加速推进。人类若能以无法阻挡的速度推进技术的飞跃,古希腊的理想便能重现,这就是他的长远愿景。

彼得·蒂尔的投资帝国:从PayPal到AI与加密货币

1990年代到2000年代初,彼得·蒂尔的事业迅速展开。

1998年,他与马克斯·莱夫钦共同成立了Confinity,开始进行数字货币的试验。当时,互联网美元化尚未开始,现金支付的首选仍是信用卡。但彼得·蒂尔不仅关注自由意志主义理论,还看中了规制裁定的现实优势。赌博行业迫切需要互联网美元的转账服务。

1999年,PayPal正式推出。无需繁琐的审核程序,通过电子邮件自由转账的系统,成为美国人自由的象征。2002年,PayPal以15亿美元被eBay收购,彼得·蒂尔当时的净资产达到了5500万美元。35岁时实现了经济自由。

之后的投资策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2003年,他用大数据技术建立了Palantir,旨在检测恐怖主义预警信号。这家公司以中央情报局和安全部门为客户,展示了在意识形态矛盾中找到实际解决方案的路径。2004年,他向Facebook投资50万美元,持有10.2%的股份。这笔投资后来价值超过10亿美元。

2005年,创始人基金成立。表面目标不是“赚钱”,而是开发人工智能、加密货币等人类文明的技术产品,以及硬科技。不是只在140字符的讨论中,而是真正投入资金推动技术创新的理念得以坚持。

到2025年,彼得·蒂尔的净资产已达208亿美元,位列全球富豪榜第103位。但比数字更重要的是,他改变了东西海岸的权力平衡。

在他之前,西海岸由科技精英掌控,东海岸则是金融与政治的结合体。企业成长,创业者不得不参与华盛顿的政治游戏。而当科技与金融融合,政治势力的平衡也会发生变化。这意味着,传统华尔街精英被排除,取而代之的是由科技巨头主导的美国。

科技巨头彼得·蒂尔:从硅谷渗透到政治

2016年的总统选举成为转折点。在硅谷这个忠于民主党的坚固阵地,彼得·蒂尔选择了支持特朗普。令人惊讶的是,2020年败选后,他仍继续投资特朗普,直到2022年退出Meta董事会。

如果乔治·索罗斯代表民主党的“明亮前线”,那么彼得·蒂尔就是共和党的“黑暗前线”。但两者采用不同方式达成相同目标:索罗斯隐藏意识形态于政治之中,蒂尔则将金钱作为意识形态的工具。

彼得·蒂尔的最终目标不是追求个人利益或扩展个人权利,而是维护一个想象中的超共同体——西方文明的存续。他所憧憬的是古希腊式的城邦国家模型,理想的统治由哲人王实现的幻想。

2011年,他在一次演讲中批评当时的硅谷沉迷虚假创新,回避人类真正的尖端技术。演讲中出现的听众之一,是后来在特朗普政府担任副总统的J.D.沃恩。

彼得·蒂尔奖学金的获奖者也是他的思想弟子,其中包括Figma的CEO迪兰·菲尔德和以太坊创始人Vitalik Buterin。这“网络投资”不仅仅是金钱关系,更是思想与实践共享的支配结构。

特朗普上台后,西海岸的加密资产、金融科技、人工智能领域的实务者开始取代传统华尔街精英。大卫·萨克斯成为白宫加密货币事务部长。这不仅仅是人事变动,更代表美国政治结构的重大转变。

“马斯克呼喊,蒂尔行动”这句话,暗示了两人角色的不同。马斯克通过激烈的言论激发社会讨论,蒂尔则静静重塑权力结构。

结语:西方的复兴,还是幻想

从《斯坦福评论》的创刊到特朗普总统的复出,彼得·蒂尔在最自由的硅谷实现了新保守主义的回归,为华盛顿带来了双重的权力平衡。

在此过程中,他将加密货币、人工智能、硬科技等新一代技术,不仅作为投资对象,更作为重塑西方文明的实践手段。加速主义(e/acc)的方法,将对古希腊的怀旧与对未来的渴望结合成一种意识形态。

但最大矛盾在于:彼得·蒂尔拒绝了“光荣的衰退”——对西方衰败的接受。他选择的,是通过理性加速实现西方再生的理想。然而,理性的西方已不再有神的存在。甚至,定义西方本身都变得困难。

归根结底,彼得·蒂尔的思想体系,是试图用古希腊的理性精神,重塑西方精神的宏大尝试。它会成功吗?还是只是一场新的意识形态幻想?答案将由未来的历史揭示。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彼得·蒂尔从硅谷到政治,再到全球权力结构的渗透,仍在不断扩大其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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