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前线如何成为无人机创新实验室

哈爾科夫，烏克蘭（美聯社）——東烏克蘭的夜空清新，無數星星點綴在一小隊士兵頭頂，他們警戒著伊朗設計的沙赫德無人機，俄羅斯一波波發射。

這樣的隊伍在全國範圍內部署，作為不斷演變的努力的一部分，以對抗已成為現代戰爭致命武器的低成本巡航彈藥，從烏克蘭到中東。

等待期間，127旅的隊員測試並微調他們自製的攔截無人機，尋找可能削弱性能的缺陷，以備威脅出現時能有效應對。當沙赫德無人機於2022年秋首次出現時，烏克蘭幾乎沒有阻止它們的方法。如今，無人機隊伍利用不斷適應的技術在飛行中攔截它們。

近年來，烏克蘭國內的無人機攔截市場蓬勃發展，產生了一些關鍵企業，它們在國際軍火展上展示產品。但在前線，小型隊伍已成為快速軍事創新的實驗室——這些源於戰場需求的草根技術如今引起國際關注。

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表示，中東的美國盟友已向烏克蘭求助，協助防禦伊朗無人機，這正是俄羅斯在四年戰爭中數以萬計發射的同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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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也曾用相同的無人機作為對美以聯合打擊的反擊，有時甚至壓倒更先進的西方防空系統，凸顯出更便宜、更靈活的反制措施的需求。

“我們不是某天突然決定用無人機作戰，”烏克蘭127旅的一名飛行員在完成飛行前檢查後，坐在監視器前說。“我們這樣做，是因為別無選擇。”

無人機戰爭的起點

幾分钟前，這名飛行員小心翼翼地將攔截無人機降落，以免損壞。他要求匿名，因為軍事規定不允許他公開姓名。

儘管設計為一次性使用，但資源有限，烏克蘭隊伍努力保存每一件工具，經常重用單次用的無人機，以研究弱點並改進。

“想像一下——一枚愛國者導彈約花費200萬美元，而這裡你有一架價值約2200美元的小型飛機，”飛行員說。“如果它沒擊中目標，我可以降落、稍作修理，再送回空中。差距巨大，效果也不差。”

烏克蘭127旅正建立一支以攔截無人機隊為核心的防空部隊——這一模式正被越來越多軍隊採用。

帶領這支旅的，是一位27歲的上尉，他曾在另一個部隊中幫助組織類似系統。他也要求匿名，因為軍事規定不允許他公開姓名。

他清楚記得大約兩年前一個時刻的變化。他說，他被指派帶領一組士兵，用肩扛式防空導彈攔截俄羅斯偵察無人機。

這種方法很快被證明無效。配備攝像頭的敏捷無人機能輕鬆避開速度較慢、靈活性較低的武器，他說。

為了找到更好的解決方案，這位年輕軍官開始尋找替代方案，向戰線上的士兵和志願者請教。

答案很簡單：另一架無人機。

這位上尉仍記得一個日子，一架俄羅斯奧爾蘭偵察無人機懸掛在烏克蘭陣地上，傳送坐標以引導俄羅斯火炮，他補充說，一名他部隊的飛行員用另一架無人機將其擊落。

“那時我才意識到——這是一場無人機戰爭。它已經開始了，”他說。“我們已經走向這一步一段時間了，但那一刻，我親眼看到了。”

他們從未找到奧爾蘭的殘骸，因為它在墜落時燃燒殆盡。

擊落沙赫德

另一個挑戰很快出現：如何攔截數百架飛得很快、耐用的沙赫德無人機，這些無人機遠遠超出前線範圍。

這位年輕上尉尋找解決方案的過程，讓他來到哈爾科夫的127旅，並與當地防務公司合作。他們的聯合努力，研發出能與沙赫德速度匹配的飛機式攔截無人機。

哈爾科夫不僅是他們工作的地方，也是他們家庭的居住地，這座城市經常遭受沙赫德攻擊。

與公司合作，讓士兵能在實戰條件下測試攔截無人機，並通過直接反饋迅速改進技術。

該公司研發的Skystriker無人機不同於較為知名的攔截系統如Sting或P1-Sun，這些系統基於改良的第一人稱視角（FPV）無人機。而Skystriker更像一架帶有機翼的小型飛機，能長時間保持空中。

“是的，這是一個聯合努力，”該公司負責人說，出於安全原因，他要求匿名，不透露公司名稱或自己身份。

“僅僅建造還不夠，它必須能工作——而且要正常運作——執行真正的戰鬥任務，”他說。“這就是為什麼與軍方的溝通如此重要。他們給我們反饋，幫助我們每次改進。”

非營利組織與志願者

在烏克蘭，合作常常超越軍方與製造商之間。有時志願者充當雙方的中介，甚至幫助他們找到彼此。

“回歸生命”基金會是一個非營利智庫和慈善組織，籌集資金裝備烏克蘭軍隊，2024年夏天推出了一個名為“Dronopad”的項目，意為“無人機墜落”。

這一想法源於戰場報告，FPV無人機飛行員偶爾能追蹤並攔截空中目標——早期的案例幫助塑造了對抗沙赫德的努力。

“當時還不清楚這是否是一個可擴展的解決方案，還是僅僅是孤立事件，”負責該項目的Taras Tymochko說。“我們的目標是將其轉化為一個系統——幫助已經取得成功的單位建立能力，擴大他們的成就。”

基金會與無人機製造商合作，更好理解士兵所需的系統。隨著項目發展，攔截無人機的能力也在演進。

“到某個時候，它們的速度能超過每小時200公里（124英里），使得攔截空中目標如沙赫德成為可能，”Tymochko說。

團隊密切監控快速增長的無人機市場。他指出，關鍵在於製造商與軍方之間的緊密合作，讓工程師能迅速從戰場測試中獲取反饋。

“這始終是行動與反行動的循環，”Tymochko說，雙方都在開發對抗敵方無人機的方法，並改進技術以抵消對方的反應。“這個循環推動了無人機戰爭的演變。”

他表示，這項技術本身並不難模仿。真正的價值在於它的運用方式——以及那些學會有效操作它的飛行員的經驗。

“人們對這項技術曾持懷疑態度，”Tymochko談到早期的攔截無人機時說。“有人認為它行不通，認為一個月內俄羅斯就會研發出反制措施，無人機就會變得毫無用處。”

近兩年來，結果似乎證明了相反。

“很多人稱它為貧困地區的防空，”他說。“但事實證明，貧困地區的防空有時比富裕地區的更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