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2月引發憤怒的應用建議？它們只是熱身而已。
六週前，OpenAI 堅稱在 ChatGPT 中出現的 Target 購物提示不是廣告。公司表示，它們是“應用建議”，是 SDK 合作的一部分，並非營利策略。用戶並不買帳。現在，OpenAI 也不再相信。
2026年1月16日，該公司正式宣布將在美國開始對免費和 Go 等級用戶測試 ChatGPT 廣告。這家三年前稱廣告“令人不安”且是“最後的手段”的公司，現在正從零打造一個廣告平台。
12月的爭議預示了一切
警示信號出現在2025年12月初。前 xAI 員工、付費 ChatGPT Plus 用戶 Benjamin De Kraker 發佈了一張截圖，迅速傳播：他詢問 Windows BitLocker 安全性，ChatGPT 回應一個提示：“購物：家庭用品和雜貨。連結 Target。”
反彈立即出現。De Kraker 直言不諱：“我在 ChatGPT (付費 Plus 訂閱)，詢問 Windows BitLocker，結果它卻顯示廣告，讓我去 Target 購物。是的，去他的。失去所有用戶。”
OpenAI 的回應是一場語義體操的示範。ChatGPT 的數據負責人 Daniel McAuley 進來澄清：“這不是廣告 (沒有金錢成分)。這只是建議安裝 Peloton 的應用程式。”
De Kraker 不買帳：“當品牌將自己插入無關的對話，並鼓勵用戶去他們的商店購物時，那就是廣告。你越是假裝這不是廣告，因為你們給它取了不同的名字，用戶就越不喜歡或信任你們。”
甚至 OpenAI 的首席研究官 Mark Chen 也承認他們“做得不夠好”，並表示“任何感覺像廣告的內容都需要謹慎處理。”
ChatGPT 負責人 Nick Turley 嘗試控制損害：“目前沒有實時測試廣告——你看到的截圖要麼不是真實的，要麼不是廣告。如果我們真的推行廣告，我們會採取深思熟慮的方法。”
六週後，這個“如果”變成了“何時”。
改變一切的紅色警戒
從12月的爭議到1月的廣告宣布，OpenAI 發生了一件重要的事：Sam Altman 宣布“紅色警戒”。
2025年12月1日，Altman 發出內部備忘錄，警告員工公司正處於“ChatGPT 的關鍵時刻”。Google 的 Gemini 3 剛剛推出，獲得廣泛讚譽，在關鍵基準測試中超越 ChatGPT。Salesforce CEO Marc Benioff 公開宣布他將從 ChatGPT 轉向 Gemini。Anthropic 的 Claude 在企業客戶中逐漸站穩腳跟。
這個紅色警戒意味著除了核心的 ChatGPT 改進外，其他一切都被擱置，包括廣告。負責廣告、購物代理、健康助手和名為“Pulse”的個性化功能的團隊被命令暫停。
OpenAI 在12月中旬推出了 GPT-5.2 (內部代號“Garlic”)，作為反擊，重新奪回多個基準測試的第一名。這個八週的紅色警戒預計在一月下旬結束。
正如預期，隨著 ChatGPT 的地位略微穩定，OpenAI 開始推行廣告。
背後的財務壓力
數字說明了緊迫感。OpenAI 正以驚人的速度燒錢：
$143 2024年至2029年預計累計負自由現金流達數十億美元
$8 2025年上半年損失數十億美元
未來八年承諾投入 AI 基礎建設超過 $200 兆美元
到2030年，僅為了盈利，需達到 $74 十億美元的收入
而殘酷的數學是：ChatGPT 每週約有8億用戶，只有約5%——大約3,5千萬到4千萬——實際付費訂閱。Altman 自己也承認，200美元/月的 Pro 計劃因用戶消耗的計算資源超出預期而虧損。
德意志銀行分析師直言：“歷史上沒有任何新創公司在如此規模的虧損下運營。我們正處於未知領域。”
同時，Google 每季度的廣告收入超過 $50 兆美元。Meta 則賺取超過 (兆美元。數學很明顯：如果不能將免費用戶轉為付費，就只能用廣告來變現。
ChatGPT 廣告實際長什麼樣
根據 OpenAI 的公告，以下是即將到來的內容：
廣告出現位置：在 ChatGPT 回答的底部，明確標示並與自然回應分開。
誰能看到：美國的免費用戶和 ChatGPT Go )$8/月( 用戶，僅限已登入成人。
誰不能看到：Plus )$20/月(、Pro )$200/月(、商業和企業訂閱用戶，保持免廣告。
排除範圍：18歲以下用戶，以及政治、健康和心理健康相關的對話。
OpenAI 制定了五項原則來規範其做法：
使命一致：廣告支持讓 AI 更普及
回答獨立：廣告不會影響 ChatGPT 的回應
對話隱私：用戶資料不會賣給廣告商
選擇與控制：用戶可以關閉個性化並清除廣告資料
長期價值：不為在應用中的時間進行優化
OpenAI 的應用事業 CEO Fidji Simo )，也是前 Facebook 和 Instacart 高管$200 ，在 X 上強調：“廣告不會影響 ChatGPT 給你的答案。”
OpenAI 無法擺脫的信任危機
隱私倡導者並不感到安心。Center for Democracy and Technology 的 AI Governance Lab 主任 Miranda Bogen 表示，即使沒有直接資料共享，定向廣告也會產生危險的激勵。
“即使 AI 平台不直接與廣告商分享資料，基於定向廣告的商業模式在用戶隱私方面會設置非常危險的激勵，” Bogen 說。“這個決定引發了關於商業模式長遠如何塑造 AI 的真正問題。”
問題很簡單：人們用 ChatGPT 進行深度個人化任務——從心理諮詢、職業建議到醫療問題。當這種信任關係變成營利機會，動態就會改變。
一位 Slashdot 評論者簡單地說：“網路搜尋的趨勢正朝著類似電視的方向發展。一開始，電視是免費且無廣告的。很快就引入廣告。接著出現付費且無廣告的有線電視。不久之後，有線電視也開始有廣告了。”
競爭背景
OpenAI 並非在真空中行動。AI 版圖已經劇烈變化：
Google 的 Gemini 自2025年7月以來，月活躍用戶從4.5億增至6.5億
Anthropic 現在佔據企業市場份額的32%，而 OpenAI 為25%——與一年前的50%相比，完全逆轉
預測市場預計，到年底 Google 仍有87-92%的機率擁有領先模型
三年前，Google 在 ChatGPT 推出後宣布了自己的“紅色警戒”。據報導，Larry Page 和 Sergey Brin 親自回來審查代碼。如今，局勢已完全逆轉。
接下來會怎樣
廣告將在“未來幾週”內在美國用戶中推出。OpenAI 表示會根據反饋進行調整，這與所有平台在廣告逐漸變得更具侵入性之前所用的措辭相同。
公司相信，明確標示、排除特定主題和隱私控制將使 ChatGPT 廣告與過去的監控資本主義模式區分開來。
但結構性壓力顯而易見。OpenAI 需要到2030年達到 十億美元的收入。僅靠訂閱無法達成目標。如果廣告收入成為業務的重要部分，擴展該收入的激勵——更多廣告位置、更多定向、更多參與優化——將變得難以抗拒。
正如一位分析師所指出：“問題不僅在於廣告是否影響當前的回應，而在於它們是否會在幾個月或幾年後微妙地塑造推薦。ChatGPT 會不會仍然推薦最好的產品，還是那個付得最多的產品？”
目前，付費訂閱用戶可以完全避免廣告。但先例已定。那個承諾將用戶放在第一位的公司，現在卻在最個人化的數位助手上建立廣告平台。
12月的“應用建議”一開始不是廣告。直到它們變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