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4 月 21 日,愛奇藝澄清了其「納豆 Pro AI 演員資料庫」,稱其是為 AIGC 創作者與演員提供的標準化協作平台,能夠讓雙方高效溝通,並表示未在未經同意的情況下新增任何演員。此次公告是在爭議之後發布;爭議起因於愛奇藝高級副總裁劉文峰透露,在愛奇藝世界大會期間,已有超過 100 名演員簽約加入該平台。
這一披露立刻引發了公眾對「AI 取代人類表演者」的擔憂。同日,多位演員——包括於和偉、張若昀、王楚真——在社群媒體貼文提及該平台後,發布聲明否認授權 AI。經確認,這三位演員並不屬於「納豆 Pro」的演員資料庫;他們的否認回應了流傳中的傳聞。
根據愛奇藝向澎湃新聞的聲明,「納豆 Pro 演員資料庫」允許 AIGC 創作者在資料庫中選擇演員,並就合作權利與執行細節與演員快速溝通。該平台於 2025 年 3 月進入試點商業化,是一個專業級的影視製作平台,整合了大型語言模型、智慧型代理、愛奇藝 IP 資產、數位資源資料庫、商業合作夥伴以及創作者社群。
劉文峰列出的已確認參與者包括馬蘇、程泰生、陳哲遠、曾舜晞、脫口秀喜劇演員方詐人(Fang Zhuren)、以及喜劇演員江龍。只有陳哲遠的團隊否認簽署了與 AI 相關的授權。
愛奇藝 CEO 龔宇表示,AI 正在顯著降低影視製作成本、縮短製作週期並降低製作難度。他認為,這些改進將加速創作者數量、作品產出與用戶消費的成長,推動產業實現爆發式擴張。
基於這一評估,愛奇藝正在進行去中心化轉型,成為一個結合「創作者與用戶社群、以高品質內容製作」的非中心化社群媒體平台。「納豆 Pro」扮演著這個去中心化創作者生態系的角色。
在公開發言中,龔宇提到,演員工作「四到五個月,每天 13 到 14 小時輪班,且沒有私人生活」。他表示,AI 或可讓表演者像「普通上班族一樣,擁有部分私人時間」,並允許其每年承接 4 個項目,而非 2 個。龔宇也提出了一個具哲理的問題:純粹真實的作品、即使沒有技術加持,是否終將被指定為世界文化遺產或非物質文化遺產。
這些言論引發了公眾反彈,社群媒體使用者回應:「如果演員變成 AI,那藝術作品裡還剩下什麼溫度?」以及「AI 的創造是為了服務人類,而不是取代人類。」
愛奇藝向澎湃新聞澄清:進入「納豆 Pro」演員資料庫,表示演員願意參與 AI 影視項目,但參與特定項目或角色仍需分別協商與授權——這就如同傳統影視合作流程。龔宇在會議期間強調,規則與真人實拍製作一致:每個項目與角色都需要演員同意,而同意是透過藝人經紀與經紀公司進行管理的。某一項目的授權不等同於其他項目的同意。
隨著 AIGC 技術門檻降低,多位演員就未經授權在 AI 生成內容中使用其外貌、聲音與影像提出投訴,特別是在短劇製作方面。僅在 4 月,演員錢一軒、檀健次、龔俊、鄧偉、以及張靜儀就發表了工作室聲明,譴責 AI 侵權並要求移除未經授權的 AI 內容。
北京嘉衛律師事務所合夥人趙詹玲向澎湃新聞表示:「根據《民法典》,判定外觀權侵權取決於 AI 生成的外貌是否能夠辨識為特定人,以及是否取得了法律授權。**商業使用不再是必要條件。**就聲音而言,外觀保護的規則可以類推適用:如果 AI 合成的聲音使一般公眾或相關專業人士能依據音色、語調與發音風格將其聯想到特定人,則屬於保護範圍。」
北京京師律師事務所律師孟博補充說,外貌必須在外部可辨識,且具有可認知性,作為前提條件。「判定 AI 侵權需要評估的是,演員是否實施了特定行為並具備相應的主觀意圖,而不僅僅是外貌本身的可辨識性。」
至於所謂「換臉」 (將多位演員的面部特徵融合)作為可能的侵權規避手段,趙詹玲明確否定這種抗辯:「如果 AI 生成的面部保留了特定演員的核心特徵,或伴隨文字或環境情境能夠辨識該演員,仍然構成侵權。」
趙詹玲也指出了系統性的產業問題:「目前 AI 演員領域存在授權模糊且邊界不清的現象。傳統表演涉及一次性的勞務補償;AI 授權則把人格要素的商業化權利進行轉移。授權一旦完成,可能會長期影響演員的市場價值。在既有框架下,包含模型微調、數據外洩以及未經授權的二次培訓等風險,仍難以在現有框架下被有效控制。」
在使用者權利、針對 AI 表現不佳的問題上,趙詹玲評估法律依據較弱:「除非平台明確承諾『AI 表現達到人類標準』且嚴重未能兌現,否則觀眾難以僅依據 AI 表現品質欠佳主張違約或損害賠償。」
4 月 2 日,中國廣播電視協會演員委員會發布聲明,譴責當前 AI 換臉、聲音克隆,以及未經授權的影視素材篡改。該聲明要求短影音、直播與影視發行平台切實履行內容審查責任,建立長期的 AI 表現內容授權審核驗證機制,並立即稽核與移除既有的侵權作品。AI 技術開發者與服務平台也必須加強上線前審查義務,嚴格核驗演員外貌、聲音與影像素材的授權憑證。
趙詹玲提出,未來產業標準應建立「授權同意加強制標註」的雙重保障,使用「可辨識性」來界定侵權邊界,同時透過詳盡的授權與平台合規義務,為技術創新保留空間。
2 月 26 日,愛奇藝公布 2025 財年第四季度業績:營收為 67.9 億元,年增 3%。歸屬於愛奇藝的淨虧損為 580 萬元,較去年同期虧損 1.9 億元收窄。非 GAAP 口徑營業利潤達 1.4 億元。會員服務收入為 41.1 億元 (與去年持平),在線廣告收入為 13.5 億元 (下滑 6%),內容發行收入為 7.88 億元 (增長 94%),其他收入為 5.5 億元 (下滑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