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狗狗币表情包图标Kabosu于2024年5月24日享年18岁去世。主人佐藤敦子的2010年博客照片创造了获得“十年最佳表情包”的DOGE表情包,激发了价值230亿美元的狗狗币,并在2021年以400万美元的NFT售出——当时最高的NFT价格。
2010年初,日本幼儿园老师佐藤敦子在个人博客上发布了几张她救助领养的柴犬Kabosu的照片。她未曾料到,一张看似微不足道的Kabosu照片——头略偏一侧、双腿交叉、嘴角带着微笑——很快就会超越网络迷因的神话殿堂。
“我拍这些照片是为了更新我的博客,”佐藤说。“我每天都拍很多照片,那天也没什么特别。Kabosu喜欢被拍照,所以她看到相机对着她时很高兴。”这张照片被分享到她的个人博客后,几个月后,一位Reddit用户偶然发现了这些图片,并在Reddit上发布了第一张Kabosu的DOGE表情包,配文“LMBO看看这个他妈的狗狗”,由此诞生了一股持续了十多年的新表情包潮流。
这个词的起源可能可以追溯到2010年在Reddit上的一篇帖子,虽然有人认为更早就有类似用法。这个词通过Kabosu的病毒照片与柴犬联系在一起。创造性拼写早已成为网络幽默的一个重要特征;像LOLcats这样的迷因在2000年代中期出现,催生了“我能吃到芝士汉堡吗?”等短语,为DOGE表情包的语言风格奠定了基础。
“一个朋友在一个新闻网站上发现了它,告诉我这个事情,”佐藤说。“当我第一次知道Kabosu的迷因时,非常惊讶。我很害怕,觉得我随意发在博客上的一张照片竟然能传播到我不知道的世界各地。”

最初使用佐藤的Kabosu照片,DOGE表情包在2010年代早期不断演变。这一格式以Comic Sans字体的内心独白字幕最为著名,覆盖在图片上,用多彩的文字表达“so amaze”、“much wow”和“such tired”等短语——这一风格由早期迷因如LOLcats开创。
DOGE表情包从Reddit和Tumblr开始,随后在包括4chan、YouTube等平台传播,甚至在2013年底成为YouTube上的隐藏彩蛋。幼稚化的语言反映了那几年奇特的“ twee”文化,是金融危机后青少年试图延缓成熟的表现。
2013年12月,记者Kyle Chayka通过反向Google图片搜索追溯到Kabosu的起源,发现佐藤敦子的宠物博客非常受欢迎。佐藤告诉他,这只从幼犬繁殖场救出的狗被命名为Kabosu,名字取自日本柑橘类水果,因为它的圆脸很像这种水果。2013年除夕在The Verge发表的文章在Twitter上引发巨大反响,巩固了DOGE迷因的主流地位。
巅峰时期:2013-2014年,主导所有平台的社交媒体
语言影响:“Much wow”等短语进入日常词汇
设计美学:Comic Sans多彩文字成为标志性格式
病毒式传播:没有官方账号或企业赞助,纯粹由社区自发
十年迷因:在“Know Your Meme”投票中以25%的票数获胜,击败青蛙Pepe
DOGE迷因没有明确的象征意义或政治议题;没有任何公司实体支持,也没有赞助商或专门的平台推广。甚至在迷因出现时,也没有官方的社交媒体账号——只有佐藤本人。图片模板和那种傻乎乎的措辞,凭借其数字无处不在的存在感,既属于每个人,也不属于任何人。
2013年末,DOGE迷因进入新兴的加密货币世界,诞生了Dogecoin——一种以Kabosu脸为标志的另类加密货币,作为比特币繁荣的讽刺。与其他加密货币类似,Dogecoin可以挖矿,也可以用来兑换商品和服务,至今仍是知名的山寨币。
虽然最初并非最受欢迎或最有价值的加密货币,但Dogecoin有着丰富的历史,尤其是在2021年,成千上万的支持者在“狗狗币之父”埃隆·马斯克等高调支持者的推动下,发誓“把它送上月球”。2021年5月,Dogecoin及其相关迷因甚至在SNL节目中与马斯克一同亮相。
Dogecoin的价值多年来上涨至每枚约16美分,使整个货币的市值大约为230亿美元。当然,这个数字是理论上的;只有一小部分货币可以变现,否则价格就会暴跌。但这个无厘头的笑话已被转变为金融实体,成为在市场中交易的对象。
一种加密货币的价值主要来自买家的积累;DOGE迷因让推广这款货币变得更容易,也使其成为Doge名声的商业代理。这种商业化反映了互联网从去中心化创造力向集中、快速商品化名声的演变。
2021年,佐藤敦子出售了原始DOGE迷因照片的非同质化代币(NFT),成交价达400万美元——当时NFT的最高成交价。这次交易代表了迷因文化、加密货币热潮和数字艺术投机的巅峰交汇。
这个400万美元的价格标签显示,DOGE迷因已从天真无邪的网络幽默演变为具有价值的知识产权,价格媲美艺术品。当价格如此高昂时,很难再保持那份轻浮的心情。
这次交易也引发了关于迷因所有权和价值的讨论。谁真正拥有被数百万人改编和分享的迷因?佐藤拥有原始照片的版权,拥有合法变现的权利。但DOGE迷因的文化价值是由成千上万的网络用户共同创造的,他们多年来不断改编、分享和演变这个格式。NFT的销售只反映了原始图片的价值,而非更广泛的文化现象。
据报道,NFT的收益用于慈善和支持Kabosu晚年生活。去年,在佐藤家乡樱花市竖立了一尊Kabosu的铜像——当然也是由Dogecoin持有者的帮助资金支持的,体现了迷因、加密货币和社区之间的循环关系。
在2010年代中期,几乎所有广泛传播的迷因都略有减弱,但遗产并未消失。在2016年和2017年,Doge通过讽刺迷因在迷因文化中重获新生,这些迷因在iFunny和Facebook上流行,随后在Reddit上爆发。
不同于更“正能量”的前辈,讽刺版的DOGE迷因通常将角色置于奇异或超现实的情境中,常用图像宏、PS变体,以及黑暗或荒诞的幽默元素。这类讽刺迷因自出现以来一直保持流行,为Reddit的r/DogeLore等社区注入新活力,现已拥有超过30万成员。
在这里,DOGE迷因被赋予了新的生命,基于Kabosu的原始图片,出现了一整套角色,最著名的莫过于柴犬Cheems。这种在高峰期后以讽刺编辑重新出现的老迷因并不少见,但不同于那些曾经被喜爱、现在被调侃的迷因,讽刺版DOGE迷因成为少见的“尴尬幽默”反而让Doge变得更加多样和搞笑。
Kabosu的去世让我们看到,DOGE迷因的十年中发生了多大变化。网络迷因曾作为识别符,代表某个网络部落的归属感。整体而言,互联网曾更远离日常现实——这种错觉在2016年特朗普当选时被打破,社交媒体广告和新闻碎片化成为关键因素。
DOGE迷因没有明确的象征或政治议题。图片模板和那种傻乎乎的措辞,凭借其数字无处不在的存在感,既属于每个人,也不属于任何人。因此,DOGE迷因展现了一种对互联网充满希望的天真,近年来这种天真已逐渐消失在数字文化中。
与现代病毒式现象如West Elm Caleb(2022)相比,后者由TikTok创作者将“消失”事件变成骚扰运动,利用算法推广。如今,病毒传播要么立即被利用,要么受到惩罚,令人避之唯恐不及。而Doge的出现似乎只增加了它的魅力。
DOGE迷因未经过预先优化以追求名声,或许正是它与当今互联网成功趋势的最大不同。那时,互联网的流行仍然是去中心化的,分散在许多不同空间,难以用来卖广告或推广产品。而现在,互联网的名声集中在少数几个平台,更快地被商品化。
2024年春,关于中国甘氨酸工厂东华金龙的营销视频讽刺性爆红,网红们立即借机炫耀。亚马逊上已列出超过200款与东华金龙相关的产品。社交媒体账号也成为引导注意力的工具,点击率更易变现。
Kabosu这只真正的狗,活到了令人钦佩的18岁,过着幸福的生活,有一个温馨的家庭,家中有舒适的家具供她休憩——这似乎是犬类的最高追求,依据大多数狗的行为。早在2013年,佐藤告诉Kyle Chayka,她希望迷因的流行能提高人们对领养流浪动物的关注,“帮助那些被遗弃的动物。让Kabosu扮演这个角色会很好。”
去年,在佐藤的家乡樱花市竖立了一尊Kabosu的铜像——由Dogecoin持有者资助。这座实体纪念物象征着DOGE迷因持久的文化影响,从数字奇迹转变为现实纪念碑。它也成为加密货币爱好者和迷因历史学家的朝圣地。
关于这个遗产,佐藤希望Kabosu和DOGE迷因能继续带给全世界人们快乐和幸福。这个希望体现了迷因的最初精神——无意义的娱乐,却能为数百万人带来真实的联系和喜悦。
在“Know Your Meme”2010年代十大迷因投票中,成千上万的参与者最终选择DOGE迷因为冠军,击败青蛙Pepe、Robbie Rotten和“隐藏的痛苦哈罗德”等其他知名图标,获得将近四分之一的总投票。这一认可验证了DOGE迷因无与伦比的持久力和文化意义。
在这段漫长的网络历史中,DOGE迷因从未完全被遗忘或失宠,证明了其持久的生命力。通过不断被改编和重混成新潮流,Doge依然是少数经得起时间考验的经典迷因之一,从健康的2010年代幽默演变到讽刺的2020年代荒诞,同时保持其核心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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